当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,早上七点,涂英醒来时雪已经停了,露出湛蓝色的天空,阳光洒下,天地万物泛着银白色的光,明亮得像是水晶球中的仙境。
涂英打了个哈欠,翻身见季韶洲还睡着,便坏心眼地捏住了他的鼻子。
片刻后季韶洲挣扎了几下,憋醒了。
“怎么这么坏?”季韶洲醒来便知道是涂英在捣乱,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说道。
“该起床了,上班要迟到了。”涂英说道。
“今天出外勤,不着急。”季韶洲说完闭上眼睛,长臂一展,将涂英圈在怀里,下巴搁在他的头上惬意地蹭了蹭,道:“乖,再睡会儿,等下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涂英被季韶洲抱在怀里,灼热的体温烤得狐狸懒洋洋的,于是他也不再挣扎,伸手环住季韶洲的腰身,依偎着睡着了。
再醒来是上午九点,季韶洲叫醒涂英,小狐狸哼哼唧唧地不想起,季韶洲便让他先赖会儿床,自己起身去浴室洗漱。
过了一会儿,浴室门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涂英进来了。
“不赖床了?”季韶洲笑着问道。
“你不在有点冷。”涂英慢吞吞地答道,走到季韶洲身旁,取了杯子接水刷牙。然后刷着刷着,他的身子便越来越往季韶洲身上倒,最后干脆挂在了他的身上。
季韶洲正在洗脸,发现身上长狐狸之后只能停下动作,等涂英刷完牙才接着把脸洗完。
“怎么跟没长骨头一样。”季韶洲好笑地说道。
涂英回了个飞吻给他。
季韶洲笑着捏捏涂英的脸,示意他往旁边让让,自己要刮胡子了。
涂英却干脆一垫脚坐上了洗漱池的台面,有一下没一下踢找剃须刀的季韶洲。
“不要作乱了,一会儿刮个口子出来你的私人财产就贬值了。”有涂英捣乱,季韶洲拿着剃须刀不敢动作,口头威胁道。
涂英嗤笑了一声,一伸手,直接将季韶洲手里的电动刮胡刀给抽走了。
“喂……”季韶洲无奈道。
涂英将剃须刀随手一丢,扔进了储物篮里,朝季韶洲勾了勾手指,等他靠近便扯着他的衣领,强迫他低头,右手变出一支薄而利的飞刀,抬起手给季韶洲刮胡子。
两人之间的挨得极近,涂英鼻尖呼出的气息扑在季韶洲的脸上,季韶洲和涂英的脸色都有些发红。
两人腻腻歪歪地洗漱完,季总难得没穿自己的西服套装,而是挑了和涂英相似款式的毛衣外套,一起出门吃饭去了。
离家不远就是一家大型购物中心,十点钟刚开门,还没什么客人,两人走在无人的过道时便自然地牵起手,遇到人时再松开,之后再牵手,像两个小孩儿在乐此不疲地玩着某种游戏。
期间路过迪斯尼专柜的时候,季韶洲还试图给涂英买一只玲娜贝儿的玩偶,但被涂英以没有哪只狐狸能比我更好看为由拒绝了。
“喝什么?”季韶洲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了下来。
涂英上下打量了一下门店,扭头问道:“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?”
季韶洲笑笑,迈步进了奶茶店。
涂英双手插兜,十分遗憾地看了眼远处的新疆菜馆,还是跟着进去了。
“一个金秋板栗糯米奶茶,”季韶洲说完扭头问涂英:“你喝什么?”
“嗯……”涂英手支在柜台边看菜单。
“芋泥牛奶好了。”涂英对点单的女生笑着说道。
服务员的脸顿时红起来了,低头操作电脑,不敢再看他。
“人缘很不错哦。”季韶洲结完账,酸溜溜地说道。
涂英眼波流转地横了季韶洲一眼。
季韶洲则看着涂英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又想揪他的脸了。
之后两人便不再说话,等拿到饮料出了店门,涂英便开始踢季韶洲了:“你又接什么活了?”
“审计。”季韶洲凑到涂英身旁,小声地说道:“股东怀疑区域经理中饱私囊,找我们过来查账。”
“查账就查账,怎么还跑过来喝奶茶了?”涂英嘬了一大口牛奶,问道。
“因为查不出问题来,账面是平的。”季韶洲那杯奶茶跟粥一样,吸管根本吸不上来,他吸了几次无果,干脆拿在手里不喝了:“区域经理手下二十三家店,出入库、店铺损耗这些全部在合理范围内,根本挑不出问题来。”
涂英来了兴致,挑眉看他:“那你们怎么办?”
“只能用笨办法了
,雇人到各个门店蹲点,数杯子。”季韶洲耸耸肩,道:“最近忙吗?要不要来这家店帮我数客流量,一天两百。”
涂英眼睛一眯,充满审视地看向他:“我怀疑你在利用我们的恋爱关系压榨我的劳动力。”
季韶洲失笑。
“知道的词还挺多。”季韶洲笑完,继续诱惑道:“喝奶茶的钱可以报销哦。”
这名姓李的区域经理一共管辖了二十三家连锁店,项目组根本没办法抽人出来,便申请外包出去,雇一群临时工潜伏在店里,调查门店的流水。
季韶洲批预算的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家门店离自己家特别近,忍不住动起了歪脑筋,让经理不用给这家门店派人了,说自己会解决。
“不来,我讨厌人多的地方。”商场里的人越来越多,涂英两手搭在商场天井的围栏上,看着底下川流的人群,拒绝道。
“关群给我发的审查规则里写要取得居住资格证必须能适应人类工作,”季韶洲把涂英从栏杆旁揪开,和他并肩坐在商场的公共座位上,道:“罗焕之说你来人间之后就没找过正经工作,年底审查的时候不好解释。”
“我有当画家。”涂英强调自己的人设。
季韶洲:……
“你有本事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。”季韶洲道。
“哼。”涂英别开了头。
“我知道你讨厌人多的地方,但是盯梢不用和人接触,你还可以叫鹤立群他们过来一起玩。”季韶洲循循善诱道:“这里离家也近,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人,直接回家也行,等调查结束我这里给你出一份工作报告,年底审查的时候不是也不用担心被挑刺。”
季韶洲说得颇让人心动,涂英看看他,又看看越来越多的人群,还是有点犹豫。
涂英可以感知到他人的情绪,人越多他接受的信息也就越庞杂,对他的精神会产生一定的压力,不过季韶洲说得确实确实有道理,完全没有人间的工作记录,年底审查的时候很可能会被协会里的几个老古板揪住不放。
涂英内心天狐交战。
“年底你要是审查不通过咱俩就异地恋了啊……”季韶洲最后威胁道。
“知道啦。”涂英板着脸道:“要我做什么?”
“正常地点单,记录一段时间内的客流量和出货情况。”季韶洲带着涂英去旁边的杂货店买了纸笔,把他要做的事情详细地写在一张便签纸上,夹在笔记本里:“留好书面记录,适当的时候拍照留证,还有保存好小票。”
“一个人一直呆在店里会很怪,一般是两三个人轮流盯梢,不过你可以改变外貌,所以在店里呆一段时间之后,你就出来改变一下外型……”季韶洲说着说着,感觉涂英看自己的目光慢慢不对劲了起来,疑惑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我确定了,”涂英面无表情地笃定说道:“你就是在利用我们的恋爱关系压榨我的劳动力。”
季韶洲乐不可支:“对啊,万恶的资本家剥削可怜的小狐狸,你有什么办法?”
小狐狸毫无办法,只能气呼呼地走了,剩下季韶洲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然而虽然季韶洲给涂英找的工作充满了私心,但涂英在伪装和盯梢方面确实极有天赋,在与一个长相平凡的上班男擦肩而过的瞬间,涂英自然地变作了他的样子,瞬间从引人侧目的清冷美人变成了淹没在人群中的路人甲,再去点单的时候,连刚才对他青眼有加的服务员都没再多看他一眼。
倒是季韶洲像是第一天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家长一样充满了种种担忧,站在奶茶店外迟迟不愿离开,最后还是涂英嫌他站在店外太显眼,发消息把他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