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伊洛奴一面想着过去的事,慢慢走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。她发现房门锁上了。她大力敲门,莎诺娃没拿下门链,打开一条缝,引用《神谕经》里的典故对她说:「不听主的话,你就找不到回家的路。」接着把门关上。
舒伊洛奴心中的怒火都快烧到天花板了。房间钱是她爸出的,竟然把她关在外面!她转念一想,她爸是绝对不能接受长辈把年轻nV孩锁在门外的(这样天知道会出什麽事),只要打这个小报告,以後就再也不用受莎诺娃的气了。於是她心情又变好了。
「欸?舒伊洛奴——妹、妹?」
舒伊洛奴刚刚转身,想去找个人来人往,而且离酒类贩售处远一点的地方坐着,就听到有人喊她。这个语气她很熟悉。
奈莫今天戴着纯黑sE的圆帽和纯黑sE的大羽毛,纯黑sE质料较挺的前扣式法师袍。只有x前一朵红sE大花特别抢眼。因为全身上下都是JiNg品,剪裁非常漂亮,黑sE还隐隐约约的反S出微光,虽然颜sE这麽单纯,还是有种华丽感。
站在他旁边的年轻nV子大约二十出头,也是剪裁合身的黑sE连身长裙,单边高衩露出美腿与黑sE细跟高跟鞋,还有一条长长的黑尾巴。像她这种身材匀称的nVX这样穿,透出一种霸气。她有一头黑发,紫sE的眼睛,皮肤白皙粉nEnG像婴儿一样。舒伊洛奴仔细看了一下,才发现是莉丝娜。
他们两个她都认识。她认识玺克的时候,奈莫和莉丝娜就和他住在一起。
「奈莫、莉丝娜,你们怎麽会来这里?」舒伊洛奴惊讶的问:「来找玺克的吗?」
「玺克也在啊?」奈莫挑挑眉:「我还以为他早离职了,看来我太小看他了。」
「他现在在魔法宠物部工作。」舒伊洛奴说。
「我更惊讶的是你怎麽会在这里?啊——我知道了,爸爸的工作?」
「嗯。」舒伊洛奴两手握拳,缩了缩脖子:「呃,你『没事』啊?」
奈莫先是瞪大了眼,然後他想了一秒,想通舒伊洛奴在问什麽。他和舒伊洛奴自从黑暗学院毁灭以後就彻底失联了,舒伊洛奴不知道奈莫怎麽逃过刑罚的。
「没事没事,本大爷聪明得很,各方神魔都想找我帮忙,跟玺克那个笨蛋不一样,我一点事都没有。」奈莫举起双手,眨眨眼,不算诚实的说:「我是清白之身。」他只是没被警察追而已,不代表是清白的。
舒伊洛奴咯咯的笑。
奈莫也笑了:「这才对啊,nV孩子笑起来才可Ai。你刚才表情好恐怖啊。怎麽一个人在外面晃?」
「因为我房间里面有个疯子不让我进去。」舒伊洛奴用很小的幅度摆摆头说。
「哪国的疯子?」
「本国信洋人宗教的疯子。」
「那真的很糟糕。那些宗教里不是圣人就是疯子,两者都没b另一方好。凡夫俗子还是离他们远点吧。」奈莫装出同情的样子点点头。
舒伊洛奴也模仿奈莫的样子点头,逗得莉丝娜笑了起来。
「那麽你有何打算呢?对方摆明了你没资格通过『天堂之门』,你难道要乖乖去地狱吗?」奈莫引用《神谕经》的典故说。
「我管她不准我上哪,我Ai去哪就去哪。我要去找个地方吃蛋糕。」
奈莫手指了一下头上:「上面有观景台可以带外食,一起去怎麽样?我也想听听你这几年过得怎麽样。」
「好啊。」
在前往观景台的途中,他们经过几处封闭的走廊,外头摆着「清洁中勿入」的小立牌。每次奈莫都会很认真的看下笼罩走廊的黑幕。舒伊洛奴只觉得奇怪,雾侣大饭店封锁清扫的区域还真不少,今天她走到哪都会看到。
玺克坐在王者厅里看科学杂志,看科学家们努力的解析去氧核醣核酸,也就是所谓的「基因」。科学家发现人类跟海胆的基因相当接近,有七成是一样的。不仅如此,海胆还拥有味觉、嗅觉、听觉、视觉和平衡基因,具有各种外表看不出来的知觉,只是这些知觉的运作方式跟人类不同。一名生物学家表示:「我研究海胆三十一年,现在才晓得他们一直在看着我。」
玺克看着看着,突然感觉身上的魔法宠物缩了一下,抓得他肩膀好痛。玺克不动声sE往外看,看到那个撑伞男手上挂着另一把伞,在餐厅门口东张西望。
玺克默默的把杂志提高,遮住自己的脸。
过了一阵子,撑伞男突然快步跑开,然後穿着便服的瑟连从门前走过。
玺克思考着这是怎麽回事。这是第二次了,瑟连一出现,撑伞男就逃跑,会是巧合吗?
於是他结帐追了上去,走了大概十公尺,就看到截断走廊的黑幕,还有熟悉的「清洁中」小立牌。
玺克没当那是一回事,用祭刀切开黑幕就走了进去。
「欸?玺克?」瑟连吓了一跳。
黑幕里头的走廊坑坑疤疤,地上都是y化的软泥碎块。除了瑟连之外还有两个便服骑士,一个圣照之日的、一个圣洁之盾的,看到玺克进来全都吓了一跳,但他们没愣多久,就回头去对付最後一个还会动的软泥。
玺克皱了一下眉头,转身把魔法黑幕缝好。他猜这个场面不能让一般人看到。
在玺克一手抓着黑幕两边,一手用祭刀刀尖慢慢缝合的时候,瑟连凑了过来:「怎麽了?」
「骑士大人,我要报案,有人跟踪我。」玺克说。
「那个要找警察,他们会在你家门上挂个巡逻箱。」瑟连皱眉说。
「那个人好像是Si灵法师。」玺克慢慢缝到b较低的地方,於是蹲了下来。
瑟连也跟着蹲在玺克旁边:「你终於被盯上了吗?」
「你早就觉得我会被盯上了吗?」玺克龇牙咧嘴的说。怎麽跟瑟连说话老是没说几句火气就冒上来?
「没被盯上才奇怪吧。你到底是多会躲,到现在才被盯上?」
「大概是除了法师执业管理局之外没人找得到我那麽会躲。」玺克没好气的说。这麽说起来,到异世界跑船那次不算的话,这是他第一个稳定的工作。龙的地盘不算的话,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出入管制的地方定点长期居留。
「瑟连!给我滚过来帮忙!」圣洁之盾的骑士大吼。
「你们有两个人够了啦!」瑟连吼回去,转回来继续对玺克说话:「Si灵师是魔法之手在管的,你如果想『根除』,要去找透沙柏。他们会帮你把那些人拔得一乾二净,顺便把资料也烧了。」
「找过了,我不知道他打算怎麽办。」
瑟连看着玺克,稍微抬起下巴,下唇抵着上唇,思考。玺克被Si灵师跟踪,表示雾侣大饭店有Si灵师,表示魔法之手应该介入,但是魔法之手没有行动,表示情况还不明朗,表示可能放着不管会有更大的收获,更大的收获可能表示是某本Si灵书或是屍T……
在一连串跳跃X思考後,瑟连开口问:「所以屍T在哪里?」
玺克瞪着瑟连,轻而慢的摇头:「我完全听不懂你在问什麽。」瑟连当他是幽灵不成?还问他屍T在哪里,他还没Si啊!
「就是屍T啊。」瑟连说。
「你敢说跟美少nV有关我就宰了你。」这是另一个玺克一直听不懂的提问。
「怎麽会有关?」瑟连偏着头,好像是真的听不懂玺克的意思。
「反正,我看那个Si灵师好像躲着你,你旁边借我躲。」
瑟连的脑袋又开始跳跃X思考,他顿了一下,然後问:「那你要在我床上解剖屍T吗?」
玺克放弃猜测瑟连脑袋里的回路构造,他直接说:「反正你不要故意躲开我就好。」
瑟连这才想起来,他好像应该躲开玺克才对,他脸sE一沉,说:「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——」
「所以?」玺克凶悍的问。
「——所以,你不会发生任何事。」瑟连恢复平静说。他能拿玺克g嘛?
「我不会说出去。」玺克拍拍瑟连的肩膀说。就这样,交涉成立。
七年前,奈莫是玺克在黑暗学院里的室友。关於奈莫的事情,除了他会cH0U舒伊洛奴的血当房租以外,她对他的印象是很Ai说话,很Ai挑剔,却又很细心。
有一次玺克不在,塔里就剩下她和莉丝娜,莉丝娜坐在角落边哼歌边缝补两个男生的衣服,她自己点了灯,趴在地上作作业。奈莫爬上塔来,看到她就大呼:「舒伊洛奴妹妹又跑来了。」
「嗯,是啊。」刚开始舒伊洛奴有点怕奈莫,因为决定要收她的人是玺克,奈莫并不欢迎她。
「我看看。」奈莫走过来盯着她的笔记看:「这几道法术都没用嘛,用这些东西护身你稳Si的,这些老师还是老样子净教些落後的玩意儿。」
「那哪道法术才有用?」舒伊洛奴问。
当时奈莫的表情让舒伊洛奴印象深刻,舒伊洛奴感觉自己像是暴露在暴风雪里,她本能的感到害怕。她无法形容奈莫当时的那个笑容,那种极为诚恳
,以至於质变成了另一种感情的表情,宛若美丽湛蓝的无底深渊。
奈莫告诉她:「聪明人,不会让自己落到要靠法术护身。」
後来玺克也上楼了,他面无表情的直接走到舒伊洛奴旁边,拿起她的笔记说:「这麽长的咒语,如果你同学都用这个,你就轻松了。」
「为什麽?」
玺克说:「因为只要在他们念完以前赏他们一刀就行了。」
「战斗中还是小法术好用。」奈莫点头说:「那些零点二秒内能完成的咒语才派得上用场。不过我推荐你在别人的上课路线上放迷向术,搭配结草术,再加上刀山术,最後补一记爆破,包准十拿九稳。要是失败了,反正你不在现场,连逃命都不必担心。」
「还有个好方法是在背後准备一个喷S咒,加上酸Ye咒,把触发条件设成金属物和火。背後攻击几乎都是这两种。虽然受伤难免,不过你的对手别想给你最後一击。他动手时自己就完了。」玺克说:「没刺太深的话,你逃过来我都可以救你。」
「不要乱开支票!」奈莫用手刀轻敲了玺克一下。
「支票?」玺克疑惑的看奈莫。因为东方学院与世隔绝,那时候的玺克还不知道什麽是支票。
「支票就是很可能不会兑现的承诺。」奈莫把一个普通的行商用品说成某种政治现象。
出身自有钱人家,从小学理财的舒伊洛奴,很认真的对玺克解释:「支票就是先答应要给钱,给对方一张单子当证明,之後再拿这张单子去换钱。」
「上哪换钱?」玺克进黑暗学院以前住的地方没有银行这种东西,他那时年纪也没大到大人会向他解释这件事。
奈莫看了看舒伊洛奴,然後大笑起来。玺克瞪了奈莫一眼但没说什麽,拿起舒伊洛奴的笔记本,在上面写了好几道简单快速的杀伤咒语。
七年後的现在,在雾侣大饭店露天看台上,舒伊洛奴和奈莫、莉丝娜坐在靠近边边的长条椅上。
前面五步的地方是煞风景的铁丝网和向内弯的栅栏,铁丝网的外面是自由的天空。首都光害严重,几乎看不到几颗星星,除了月亮所在之处发亮之外,头上是反映地面光芒而变成灰sE的云、还有一片墨黑,光点数量不到十个的「星空」。
舒伊洛奴的巧克力蛋糕被莉丝娜拿去吃了,作为交换,奈莫给了舒伊洛奴一颗洗好的红苹果。
相较於玺克七年来的改变,奈莫跟七年前的穿着虽然差异很大,表现在外的个X却好像没什麽变化,舒伊洛奴对他不觉得陌生,一下就聊了开来。
「舒伊洛奴妹妹长大罗,现在不会躲在木箱子里罗。」奈莫调侃说。
「我现在也躲不进去啦!」舒伊洛奴笑说。以前在玺克和奈莫的塔里有一个大木箱,里头有被子和枕头,是舒伊洛奴的躲藏地。
奈莫拿出水壶喝自制的冷泡茶:「你对玺克感兴趣,还真是长大啦。」
舒伊洛奴一时语塞,她有表现出来吗?
「很好猜呦。不要小看大哥哥的人生历练了。」奈莫从包包里拿出三个小瓷杯,倒茶给舒伊洛奴喝。奈莫说:「年轻小妹妹会想些什麽,我大概都知道。你这个年纪不上不下,未成年的轻率还没擦乾净,刚成年的轻狂还没拿到手。反正不是被过去绊着就是想像太遥远的未来,每次跌倒都像天塌了一样,不把事情完美的解决,就觉得永远都解决不了了。」
舒伊洛奴听不太懂,但隐约知道奈莫说的话有所根据。
「玺克那家伙啊,则是跳过了这个阶段。我跟他都跳过了。只有生活和平富裕的人才能这样慢慢成长。他跳过是因为没有时间逗留,我跳过是因为我天生就不走那条路。至於你,」奈莫盯着舒伊洛奴看的眼神,好像在黑暗中发出恶魔的红光:「你寻找玺克,是因为你觉得他能给你走出这个阶段的答案。你不喜欢自己卡在这里,是吧?」奈莫g起一边嘴角,笑了起来:「你要小心啊,你找的是个事关重大的答案。」
「到你这年纪就会喜欢把话说得不清不楚的吗?」
「也不是啊。是到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,把话说得太清楚,常常就说偏了。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清不楚的,把事情一一看清楚,才是看不到这个世界喔。那些把规矩定得SiSi的人,到Si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麽回事。」
这里还有很多人在看地面上的星空,坐在他们後面的一对情侣一直高声尖笑又彼此乱m0,弄得四周那些想图个安静的人不高兴,频频瞪他们,他们却故意无视。这时男方对nV方说:「
你什麽都不用做,只要待在家里就好。」
奈莫用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说:「如果男人跟nV人说『你什麽都不用做』,背後意思是『但是你不可以不让我打Pa0』。」
舒伊洛奴笑个不停,有些人对奈莫b出大拇指,奈莫也b了回去。
又聊了一阵子,她开口问:「玺克——喜欢怎麽样的nV孩啊。」
奈莫听了,眼睛把舒伊洛奴从头到脚仔细的看了一遍。目光锐利到舒伊洛奴有些害怕,之後奈莫才说:「如果你想做什麽的话,你可以有自信一点。」